第六十七章:合眾志(2/2)
幸好他们已经预订了一桌,不必像有些人那样站在柜檯前喝酒。
五人围坐一桌。
钟红药一身湛蓝劲装,端坐席间,等待上菜,神色沉静。
林野大马金刀地坐著,毫不客气地叫店家先把酒端上来,倒了一碗,自饮自酌。
赵河与陈木拘谨而警惕,频频看向寧彻。
寧彻居於主位,神色平静。不言不语,已是全场的中心。
“哼。”林野先开口了,“两个连自身都难保的新人,也配坐在这里。”
赵河拍案而起。“你说谁若不是星哥,你在黑岩村早已失控丧命。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。”
“我用得著他护”林野周身煞气暴涨,刀柄震颤,“我只恨不能手刃慕清明。不像某些人,只会忍气吞声,任人欺凌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钟红药蹙眉,声音冷得像冰,“要吵滚出去吵。一群乌合之眾,聚在一起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靶子。”
寧彻抬手,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一声轻响。所有声音都停了。
“乌合之眾。”寧彻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,目光扫过席间每一个人,“赵河热血,易衝动招祸。陈木沉稳,过於隱忍退让。林野悍勇,被仇恨蒙了眼睛。红药你出身世家,术法精湛,却孤傲自守,不屑与人並肩。”
他一一说破眾人短板。无人反驳。
“慕清明为何敢肆意打压不是因为他修为高。是因为我们各自为战,一盘散沙。他动赵河陈木,无人援手。他逼胡山比武,无人敢拦。他日他要动我,动林野,动钟家——你们谁能独善其身。”
林野攥紧刀柄,煞气渐敛。赵河颓然落座,满脸羞愧。陈木抬眸,眼中燃起微光。钟红药指尖停住了,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波澜。
“黑岩村的阴煞,营中的构陷,三日后的整编,都是死局。单打独斗,皆是死路。”寧彻语气沉定,“唯有抱团,才能活下去。我寧彻在此承诺:护我麾下之人,不欺,不弃,不牺牲。”
他看向眾人。
“同生,共死。”
赵河率先低吼:“同生,共死。”陈木重重点头。林野沉默片刻,刀身归鞘。钟红药轻嘆一声,终是頷首。
五颗心,第一次绑在了一起。
酒过三巡,隔阂渐消。寧彻静坐席间,顺风耳铺开——酒楼外的街对面,有两个人的呼吸。不是食客的呼吸,是刻意压低了的那种。从他们坐下到现在,那两个人一直在。
慕清明的眼线。
而更让他心头髮紧的,是丹田內太阴灵力传来的一阵微弱悸动。那是与枯鬼林採薇同源的阴煞感应。远在山外客栈的女童,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气息,正隔著数里之地,遥遥望向三鲜楼的方向。
寧彻指尖微凝。窗外,暮色四合。一道惨白鬼影悄然掠过酒楼屋檐,无声无息。
酒散时,天已经暗了。五人走出三鲜楼。林野走在最前面,手按刀柄。赵河和陈木並肩跟在寧彻身后。钟红药走在最后,药箱背在肩上。街对面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。但寧彻知道,他们还会来。
回到营房,赵河和陈木识趣地不再多言,各自寻了角落盘膝调息。屋內重归静謐。寧彻独坐床沿,木盒搁在枕边。盒盖轻启,仅剩的一块元石静静臥於其中。他看了很久。
窗外,营中的灯一盏一盏灭了。
同一时刻,军法处后院的刑房里,胡山趴在榻上。右膝缠著麻布,背上的杖痕已经结痂,在油灯下泛著暗红色的光。他面前放著一张纸,墨跡已干。纸上只写了一行字。
他把纸叠好,塞进枕下。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熄了。
窗外,夜色正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