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又是一次坠崖(2/2)
消息早在宗门传开了,刑律殿三堂会审,留影石铁证如山,连宗主都亲口定了性。可晚秋这表情,这语气——
两人脑子里念头还没转完,身体已经本能地、齐刷刷扭头朝身后望去!
身后空空如也,只有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影,和来时那条被踩得凌乱的小径。
上当!
这念头刚升起,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成形,眼角余光里,那道一直站在原地、仿佛隨时会倒下的身影,动了。
不是向前,不是向左向右。
是向后。
晚秋用尽了这具残破身体里最后那点力气,甚至压榨了灵魂深处某缕支撑她重生归来的执念。她没有助跑,没有蓄势,就在两人回头、心神被那一声虚假惊呼攫住的剎那,她脚跟猛地蹬地,腰身发力,整个人决绝地、义无反顾地向后仰倒!
跃向那片雾气翻涌的绝涧深渊!
“想逃!”方脸男修反应极快,他头还没完全转回来,神识已捕捉到晚秋的动作。惊怒之下,他几乎想都没想,左手並指如剑,朝著晚秋后心方向凌空一点!
嗤——
一道青蒙蒙的剑光脱指而出,快如疾电,直射晚秋后心!
这不是御剑术,而是筑基剑修以精纯剑气凝聚的隔空一击,威力虽不及飞剑本体,但胜在迅疾突然,专破护体灵光。
晚秋身在半空,无处借力。她只来得及凭著对危险的本能感知,將身体勉强向右侧扭了半分。
剑光擦著她的肩胛骨边缘掠过。
没有声音,只有一种皮肉被高温瞬间灼穿、骨骼被巨力撞击碎裂的沉闷触感,通过神经炸开在她意识里。
紧接著才是视觉——一蓬刺眼的血花在她左肩后方爆开,混著几点森白的骨屑,隨即被下坠的疾风扯碎、拉长,化作一道淒艷的红线。
剧痛海啸般袭来,她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眼前彻底黑了一瞬。
身体失去控制,像断了线的风箏,打著旋,加速坠向下方那片吞噬一切的浓雾。
方脸男修和柳姓女修已衝到涧边。
两人低头看去,只见铅灰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滚、合拢,刚刚那道坠入其中的身影,连衣角都没剩下,彻底被吞噬乾净。
神识探下去,立刻被混乱的、夹杂著阴寒水汽和某种狂暴灵压的气流搅得支离破碎,像伸进了滚烫的油锅,刺痛难忍,根本无法深入十丈以下。
“该死!”方脸男修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,碎石迸溅。“让她跳下去了!”
柳姓女修脸色也不好看,她盯著下方翻涌的雾气,沉默了几息,才缓缓道:“这么高,她又受了重伤,还中了方师兄你一剑……肩骨碎裂,內腑震盪只会更重。坠下去,只怕九死一生。”
“九死一生”方脸男修咬著牙,“那就是还有一生!此女太过诡异,练气修为就能从雾隱谷那种地方带出东西,还能在我们两人眼皮底下耍诈跳涧……我总觉得,她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他顿了顿,抬头看向柳姓女修,眼神凝重。“柳师妹,你刚才也看到了,她周身那层雾光……绝非寻常法器或功法能有。宗门典籍里,可有类似记载”
柳姓女修摇头。“未曾,但那雾气给我的感觉……很古老,也很危险。王师弟传讯时说,谷中发生剧变,地面震动,灵压骇人。恐怕这晚秋带出来的,不是什么福缘,而是大麻烦。”
她说著,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传讯玉符,指尖灵力注入,玉符表面泛起微光。“无论如何,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此地情况,必须立刻上报。”
方脸男修点头,也取出自己的传讯符。“我这边稟报执事堂,说明追捕过程及晚秋坠涧之事,请求派擅长探查地脉或精通水行、风遁之术的师兄前来搜寻。这绝涧深不见底,下方情况不明,寻常筑基弟子下去,风险太大。”
柳姓女修指尖在玉符上快速划动,留下神识印记。“我补充雾隱谷异变细节,以及晚秋身上那诡异雾光的特徵。此事恐怕已超出普通弟子叛逃的范畴,需提请刑律殿乃至长老会关注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各自凝神传讯。山风卷过涧边,吹得他们衣袍猎猎作响,却吹不散下方那片仿佛亘古不变的铅灰色浓雾。
片刻后,玉符光芒熄灭。
方脸男修收起玉符,最后看了一眼深涧,转身。
“走吧。留在此处无益。先与陈师弟匯合,將王师弟送回宗门救治。后续如何,等上峰指令。”
柳姓女修又驻足望了片刻,才默默转身跟上。
两人御起剑光,低低掠过树梢,朝著来时的方向飞去,很快消失在鬱郁山林之中。
绝涧边恢復了寂静,只有风永不停歇地呼啸,以及涧底雾气深处,那隱约的、仿佛永不饜足的沉闷嘶鸣,一声,又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