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以毒攻毒,身体禁不住摧残(2/2)
喉咙里挤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呼。
不是抽痛,是仿佛有无数细小冰冷的锥子,顺著经脉缺口往里钻,往骨头缝里钉!同时银白剑意本能颤动,生出一股微弱“吸摄”之意。
玉简里说的“引”,原来是这个意思。
不是强行驱赶,是以自身剑意为“饵”,吸引星煞之气附著,然后极其缓慢引导它们沿著特定路线运转,用这股暴烈力量去“冲刷”、“焊接”破损的经脉壁。
过程痛苦得难以形容。
每一丝星煞之气的挪动,都像在伤口里撒盐再拿銼刀磨。
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,身下石头被浸湿。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咬出血,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。
没停。
神识附著剑意,一丝不苟,按照玉简中最简单的路线图,引导那点可怜的星煞之气,在那段不过寸许长的破损经脉里完成一次极其缓慢的循环。
完成时,天应该黑透了,洞里伸手不见五指。
虚脱般瘫著,连呼吸都微弱。可內视之下,那段寸许长的经脉,破损处竟然真的弥合了一丝丝!虽然依旧脆弱,但不再是完全断裂。盘踞那里的星煞之气,也消耗了一点点。
有用。
哪怕慢得像蚂蚁搬家,痛得像凌迟,但確实有用。
咧了咧嘴,想笑,却只扯出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喉咙干得冒烟,摸索著取出水囊小口抿了点。清凉的水滑过喉咙,稍微缓解灼烧感。
不能继续了,心神消耗太大,身体到了极限。再强行引导,恐怕真会“反遭其噬”。
靠在石壁上喘息。黑暗中,听觉变得敏锐。洞外风声呜咽,偶尔有夜梟悽厉叫声划过远空。
孤独感像冰冷的潮水,慢慢淹上来。
前世的惨死,今生的顛沛,重伤濒死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,像只苟延残喘的野兽。
復仇的路,才刚开了个头,就差点把命搭进去。
值得吗
不知道。
脑海里闪过江暮尘道貌岸然的脸,沈见微虚偽的笑,晏朝露刻薄的嘴角,云映烛无知而依赖的眼神……
还有那素未谋面的南宫朔。
恨意像深埋地底的岩浆,无声翻涌。
就为了这个。
闭上眼,不再去想值不值得。只想活著,走出去,把该算的帐一笔一笔算清楚。
接下来几天,就在这山洞里与痛苦虚弱为伴。
每天只做两件事:忍受反噬带来的周期性冷痛抽痛;在状態稍好的短暂间隙,凝起微弱神识和剑意,引导体內驳杂星煞之气,去修补另一小段破损经脉。
进展慢得令人绝望。几天下来,总共只修补了三四段最重要的主经脉,让灵力勉强能在体內完成一个极其滯涩的小循环。
丹田依旧枯竭,根基依旧摇摇欲坠。
修为……感受了一下,大概跌到了练气五六层的样子,而且虚浮得厉害,像个被吹胀的气球,一戳就破。
食物和清水快要见底了。
必须儘快离开,寻找补给,並想办法解决根基问题。否则这点勉强修復的经脉,很快就会再次崩溃。
这天傍晚,感觉状態比前几天稍好一点。反噬剧痛刚过去一波,留下虚弱,但至少头脑清醒些。
她决定研究一下另外两样东西。
先拿出阴煞星梭,梭子躺在掌心,黯淡无光,触手冰凉,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波动,像个死物。
摇光星官说过,上面有巡天监標记。宇文煞也警告过,这东西像灯塔。
此刻不敢注入灵力尝试,只是仔细端详。
梭身线条流畅,材质非金非玉,刻著些极其细微、几乎看不见的纹路。看久了,那些纹路仿佛会微微流动,像缩小的星辰轨跡。
巡天监……上界星官……
把星梭小心收好。这东西是烫手山芋,但现在扔不得。留著,或许將来还能当个谈判筹码。
接著取出观星符。
符纸薄如蝉翼却柔韧。上面用暗银色顏料画著复杂星图,中央有一点微光,极其黯淡,仿佛隨时会熄灭。
摇光星官说,遭遇生死大劫或触及上界流失重宝时,可捏碎此符,或许有一线生机。
或许。
把观星符也贴身放好,这算是张不確定的底牌,是福是祸不好说。
刚把东西收好,正准备再尝试引导一丝星煞之气——
洞外布下的简易预警,忽然传来了极其微弱的波动。
不是野兽触碰灵石的粗糙感,是某种更有规律的气息扰动。
浑身一僵,所有动作瞬间停止,连呼吸都屏住,侧耳倾听。
脚步声。
踩在砂石上,沙沙的,不止一个。还有压低的人语声,顺著风断断续续飘进来。
一个粗豪嗓子,带著北地口音:“大哥,这山洞好像有人待过,痕跡很新!你看这石头,像是被人挪开过。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,比前者阴沉,语速慢:“搜。小心点。可能是从毒龙潭那边逃出来的散修,身上说不定有油水。”
晚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右手无声摸向身旁锈铁剑,握紧。剑柄冰冷,硌著掌心。左手悄悄按在储物袋上,那里还有最后一点灵石碎末。
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態。
经脉刚修补了一点,灵力循环滯涩,修为虚浮在练气五六层。
別说修士,就算洞外是几个健壮凡人武者,恐怕都未必能稳贏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经到洞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