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身负逆命之气,遇得上界星官摇光(2/2)
巡天监,巡查使。
晚秋记住了。她没接话,等下文。
摇光星官看著她强作镇定的模样,眼里那丝怜悯褪去,恢復绝对平静。
“按巡天监律,”她缓缓道,“身负逆命之气,且命轨因『轮迴映照』而紊乱者,需带回监內审查,釐清因果。若判定为『恶性扰动』,则予以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矫正。”
矫正,晚秋咀嚼著这个词,听起来温和,但她毫不怀疑,那意味著比死更可怕的东西。
她后背渗出更多冷汗。
但摇光星官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,”她说,“本官此次下界巡查,另有要务在身。追索流失法器只是顺带,暂无暇处置你这类……个案。”
晚秋心臟稍稍落回一点。
只是“暂无暇”。
“阴煞星梭既已寻回,按律当收缴入库。”摇光星官看向梭子,“但此梭已被你血炼初步激发,与你有一丝因果牵连。强取,或会损及阵纹。”
她似乎在权衡。
晚秋屏住呼吸。
摇光星官忽然抬手,凌空一点。
一点星光自她指尖飞出,没入黑色梭子。梭身轻颤,表面纹路光芒流转,片刻后,凝成一道极淡的银色印记,烙印在梭尾。
“此乃『巡天標记』。”摇光星官收回手,“標记在,此梭便仍在监內名录。你暂可持有,但不得损毁,不得转赠。待本官公务了结,自会来取。”
她补充一句。
“若在此之前,你死了,或梭子毁了,標记会记录最后场景,传回监內。”
无非追踪器,但也是警告。
晚秋默默点头。
摇光星官又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命轨虽乱,但逆命之气中,却有一线极坚韧的『斩破』之意。”她慢慢说,“此意与你剑骨相合,倒是难得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物,拋了过来。
晚秋下意识接住。入手冰凉温润,是一枚玉符。半个巴掌大小,通体剔透,內里仿佛封著一小片旋转的星云。
“此符名『观星』。”摇光星官道,“非攻非守,只是一枚信標。若你日后遭遇生死大劫,或再触及类似阴煞星梭这般上界流失重宝,可捏碎此符。”
晚秋握紧玉符。“然后呢”
“然后,”摇光星官语气平淡,“或许会有一线生机。也或许,会招来更大的麻烦。”
她转身。
素白星纹长袍在昏暗涧底盪开微光,身影开始变得模糊,透明。
“好自为之,小辈。”
话音落,人已消散。
没有破空声,没有灵力波动,就像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石缝里残留的一丝极淡的、仿佛来自亘古星空的冰冷气息。
晚秋僵在原地,很久没动。
手里玉符冰凉,膝间星梭冰凉。体內毒气又开始蠢蠢欲动,伤疼得钻心。
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摇光星官最后那几句话,反覆迴荡。
轮迴映照,命轨紊乱,矫正。
还有……观星符。
她低头,看著掌心那枚星光流转的玉符。
符很漂亮,里面的星云缓缓旋转,像一个微缩的宇宙。
这算什么
警告標记还是……某种投资
她想起摇光星官说她命轨中有一线“斩破”之意。
那女人看穿了一切,却没收走星梭,没当场“矫正”她,反而给了这枚符。
为什么
想不明白。层次差太多了。
她只能把玉符紧紧攥住,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。
他拿起阴煞星梭,梭尾多了一道极淡的银色印记,指尖摸上去,没有任何感觉。
但她知道,从今往后,她身上就多了一道来自“上界巡天监”的目光。
这目光虽然暂时移开了,但印记在,標记在,总有一天会再看过来。
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比南宫朔的追杀更沉,比江暮尘的阴谋更冷。
上界星官摇光
那是將面对整个浩瀚星域、面对所谓“天道秩序”本身时的渺小与无力。
她靠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,慢慢吐出一口浊气。
不能乱。
她对自己说,再大的压力,再恐怖的敌人,路还得一步步走。
当务之急是疗伤,是解毒,是三天后的毒龙潭。
南宫朔必须死。
至於巡天监,至於摇光星官,至於那枚观星符……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
她闭上眼,重新运转功法。灵力艰难地推动,一点点逼退经脉里的毒气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涧底水声呜咽,风穿过石缝,发出空洞的哨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,怀里那枚黑色玉符——宇文煞给的那枚——忽然轻轻一震。
亮了。
幽暗的红光,在贴身的內袋里透出来,一闪,又一闪。
晚秋睁开眼。
时辰到了。
毒龙潭的约,该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