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 锅冷血未凉(1/2)
晨光终于撕裂了祭坛上空最后一缕血色残烟,刺眼的光线照在白小莲苍白的脸上。
她单膝跪在龟裂的阵纹中央,剧烈地喘息着,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仍在渗血,将青色的弟子服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袖中的那口黑锅灵光尽失,变得如凡铁般沉寂
她抬起沾着血污的手,用力抹去唇角的血丝。
脑海中,那些如潮水般涌现又渐渐稀疏的弹幕低语,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最后叮咛:
“撑住……还有人……看着你呢。”
白小莲缓缓抬起头。
视线所及之处,是上百名刚刚挣脱“断愿铃”束缚的孩童。
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,身上的华服沾满尘土,眼神依然茫然,但在那茫然的深处,却透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、属于自己的光亮。
他们不再是祭品,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命格容器,而是活生生的人。
但这片劫后余生的宁静很快被打破。
远处,闻讯赶来的执法弟子已将整个祭坛围得水泄不通,形成一道冰冷的铁壁。
他们面无表情,手中制式长剑寒刃出鞘,剑尖直指场中唯一的“罪人”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岳磐踉跄着冲上前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彻底崩裂的血色石碑,以及周围已经彻底瘫痪的地脉阵基,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发抖,
“你知不知道这后果是什么?春耕祭是谷主他老人家亲自批下的‘祈运大典’!
你毁掉的,是整个青禾谷未来百年的气运根基!”
他猛地抬手指着远处,几个医堂弟子正手忙脚乱地将昏迷不醒的楚薇薇抬上担架拖走。
“楚师妹虽然行事偏执,但她是为了自己的命格而战!是为了往上走!你呢?”
岳磐的质问声嘶力竭,
“你给了这些孩子什么?一道根本活不下去的命数!没有宗门气运庇护,他们未来的仙途只会比你我更加坎坷,甚至……活不过下一次宗门遴选!”
这番话让周围一些执法弟子眼中也露出了动摇之色。
是啊,在修仙界,没有背景,没有气运,就等于没有未来。
“呵。”
白小莲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,她扶着地面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尽管身负重伤,灵力枯竭,但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时,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锋利。
“我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利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你说气运?”
她指向那些孩子,
“靠吞噬他们的命格,靠吸干他们的未来换来的所谓‘丰收’,也配叫气运?那不是气运,是孽债!
是把青禾谷的地基,建在了腐烂的尸骨上!”
她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岳磐,迈着沉重的步伐,走到一个蜷缩在石碑残块旁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面前。
那女孩约莫六七岁,是方才哭得最凶的一个。
白小莲弯下腰,无视自己伤口撕裂的剧痛,用尚算干净的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与灰尘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:
“别怕,从今往后,没人能替你写名字,也没人能夺走你的名字。”
小女孩愣愣地看着她,那双原本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眼睛里,终于映出了白小莲疲惫却坚定的脸。
一直默默蹲坐在旁的守碑犬,此刻也走了过来,它硕大的头颅,轻轻地、依恋地靠上了白小莲的腿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,一道金光自天际飞射而来,悬停在半空。
那是一张镇平司的传令飞符。
“镇平司临时禁足令!”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飞符中传出,不带任何感情,
“外门弟子白小莲,无视宗规,擅毁宗门重典,扰乱地脉秩序,罪证确凿。
即刻起,停去一切职事,收回丹房与灵田管辖权,软禁于旧居草庐,听候发落!任何人不得探视,违者同罪论处!”
岳磐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在镇平司的威压下,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,默默地低头退开。
执法队的包围圈开始收缩。
两名弟子上前,手中扣着禁灵锁,一步步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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