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心里明白(1/2)
再不翻身,再过几年,长兴侯府这四个字,怕是要连名字带骨头,一起烂在土里了,坟头上连株野草都不长!”
“就算皇上冷着咱,可也没抢咱粮、夺咱地,没撤咱官、抄咱家,家里日子不照样过?下人照请,月例照发,园子照修,戏台照搭,哪一桩不是安稳如常?”
“乐仪,你真把事情想得太轻巧了。”
谢侯眼底一沉,浓黑瞳仁骤然缩紧,火苗子直往上蹿,烧得额角青筋微微跳动,“你爷爷当年多风光?刚打完漠北十八部联军凯旋而归,马蹄未歇,圣旨就跟着八百里加急到了。
不问青红皂白,不查证一字一句,直接削爵贬官,革去一切封赏!人还没缓过劲儿来,风寒入肺、咳血三升,就在祠堂门口跪着咽了气。
临闭眼前攥着我的手,指节泛白,指甲抠进我腕肉里,就念叨一句。
‘对不起列祖列宗……
’我这个儿子,守着这空牌子二十年,连祠堂里那块‘忠烈传世’的鎏金牌匾都不敢擦亮!怕擦一次,灰落下来,照见自己脸上那点羞愧。
我谢家的脸,早被那道圣旨抽得稀烂了!我不服!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!”
他顿了顿,喉结重重滚动一下,手指死死掐进掌心,指甲深陷皮肉,指腹渗出细密血珠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朽木,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撕裂感。
“我在祖宗灵位前磕过头、发过誓。
长兴侯府的门楣,我亲手重新立起来!皇上不给,我就自己抢!刀抢不来,就用命换。
命换不来,就拿全家的命去填!”
谢乐仪每听一个字,身子就跟着一颤,指尖冰凉,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,她压根不清楚长兴侯府早年埋过什么雷、牵过什么线、签过什么密约,可光是眼前这事。
光是父亲这句“拿全家的命去填”,就够抄家灭门、株连九族、满门斩首的了。
“爹!真不能这么干,您别上头啊!您醒醒!这是造反,是灭族之祸啊!”
“乐仪,这事儿哪是一拍脑袋就能办成的?我能不稳住心神吗?我夜里睡不着,翻来覆去想的是怎么布棋、怎么接应、怎么断后。
我饭吃不下,茶喝不进,就怕漏一个细节,害了全家性命!”
话音还没落,谢侯一把攥紧闺女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听见骨骼咯吱轻响,反手就把她往拓跋洪怀里一搡。
动作快如疾风,毫无迟疑,仿佛甩掉一块烫手的炭火。
“大将军,我亲闺女交给你了!活生生的人,热乎乎的血,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身子,这就是我谢家表忠心的实打实的诚意!你要信不过,现在就可以验。
验她身上有没有伤、有没有药、有没有旁人动过的痕迹!”
“爹?您这话啥意思?”
她刚想往后缩,整个人却猛地离了地。
双脚骤然腾空,裙摆凌乱翻飞,腰背猝不及防悬在半空,吓得魂儿都飞了,心跳如擂鼓撞得耳膜生疼,嗓子眼直冒尖叫声。
“放开我!快放我下来!爹!大哥!救救我啊。”
声音嘶哑破裂,带着绝望的哭腔,在寂静的厅堂里来回激荡。
可那俩人就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,连衣角都没晃一下。
谢承安垂着眼,目光低垂,落在自己左手虎口一道陈年旧疤上。
谢云珏则微微侧过脸,盯着廊下一只被风吹得打转的枯叶,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被拖走的不是亲妹妹,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布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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