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0章 黑色的草在生长(1/2)
见小蝶走近,花若影与凌霜雪同时垂下眼眸,霜白的发丝在法阵的幽光中如覆雪的枯枝般静默。
她们右手交叠于胸前,左手缓缓抬起,指尖相触,在虚空中画出一个逆行的十字——
“以大罪之名,非为驱逐,乃为敞开。”
凌霜雪低声诵念,声音像是从冰层深处传来。花若影接续,指节泛白的手掌向下按去,仿佛按压着一扇无形的门扉:
“恶魔啊,愿这魂之隙如画中的暗门,愿迷失者循着烛火走入,愿被囚者循着烛火走出。我们不问其名,不辨其形——”
两人同时屈膝,白发垂落如帘,在冰面上投下交错的影。
“只将此身作阶,此骨作钥。
至高之罪,凝视嫉妒之影吧。”
话音落时,冰面应声裂开,门缝深处,另一个灵魂睁开了眼。
冰面在她身后合拢,像一本书被轻轻关上。青衣和武旦站在原地,没有跟进去。
因为那里,只有世梦和小蝶能进去。
眼前是梨园。
不是真正的梨园,是记忆里的梨园——后台堆着戏箱,墙上挂着戏服,镜台上摆着油彩和梳篦。空气里有樟脑和脂粉混合的味道,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,照在一个人身上。
赵世梦坐在镜台前。
他没有穿戏服,只是一件月白色的旧长衫,头发散着,没有束冠。
脸上的妆也没卸干净,眼角还残留着一抹绯红,连着和太阳穴一样鲜红的血。
让那月白的长衫,一半是白色,一半是红色。
“对不起,刚刚很痛吧。”
赵世梦没有回答,而小蝶惊恐地发现,镜子里没有他。
只有一只白色的蝶,停在镜面上,翅膀一翕一合。
“你来了。”
赵世梦只是请她坐下,没有回答现在的状况。
小蝶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背影。
这个身体她用了那么多年,但她从来没从她自己的眼睛见过赵世梦的样子。
相貌清秀,身材颀长,脸上还有温柔的笑。
赵世梦慢慢转过身,却让她想起他眼睁睁地看着沈绛大小姐上了钱崇业轿子的事。
为什么不让我…杀了钱崇业。
小蝶的心口猛地一疼。
那是世梦的心口,不是她的。
但这副身体记得这种疼,记得太深了。
“一直以来,谢谢你。”
赵世梦的声音比刚刚还轻,但当小蝶坐在她对面时,还注视着她。
这时小蝶想,在赵世梦的眼中,自己是什么样子的。
可惜离得有点远,看不见虹膜倒映的身影。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替我爱过。”
小蝶愣住了。
他说的是沈绛
那个从染坊来的,他曾经喜欢,现在也喜欢,以后也喜欢的人。
赵世梦笑了一下,那是是那种在舞台上练了几十年、把所有的悲欢都揉进一个弧度里的笑。
“谢谢你,替你做了我这辈子都不敢做的事。”
听到这话,小蝶的眼眶又涌上了黑色。
那又不是…我喜欢的人。
“你别以为说这些好听的,我就会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赵世梦打断了她,太阳穴的红色更艳丽了,似山河城那盛开的牡丹,衬得他肤白如纸。
“所以,我想还你。”
“还我?”
小蝶冷笑了一声,黑色的在那牡丹的对面就像即将降临的夜色。
“你怎么还?”
“就这么还。”
赵世梦月白色的长衫骤然撕裂,无数黑色的草芽从他苍白的皮肤下破土而出——从太阳穴的伤口,从眼角的绯红,从每一寸骨缝与血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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