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日蚀之野 I（2/2）

枫蛇动了。

如同上次在朝雏一般，她的身形几乎化作一道赤红的线，从焦土的尽头一闪而逝，又在天照的身后显形。那股赤色的妖气自她的肩胛蔓延至双臂，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，在空气中翻卷，如一对张开的妖翼。

她低喝一声，声音震得山丘颤动——

「――红牙连冲?罗刹万拳！」

那一瞬，空气炸开。

她的双拳在空中连击，赤色妖气伴随着每一次出拳爆裂开来，化作连绵的冲击波。她的拳影重叠成奔雷之势，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间。仁的视野被那片赤光吞没，他看见枫蛇的拳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砸向天照的背后，每一击都拖出长长的光尾，爆发出的音浪如巨兽咆哮，震碎大地。

可八咫镜再次旋转，挡在天照身后。

那是一道无法穿透的光壁。拳头砸在镜上，爆出刺目的光，赤色妖气被反射，化作无数光弧反冲。

枫蛇的身体被震退，妖气从她的手臂上迸散，落地后在焦土上翻腾成红色的波纹。

她咬紧牙关，再次冲上。拳影连成光幕，她的每一击都伴随着震耳的轰响，赤色的气浪在她身后掀起，像海潮般卷向天际。整个平原被震得裂成一道又一道沟壑。

然而天照的神色始终不变。她静静地举起手。

「——日轮煌极?天日绝光。」

天空骤然亮起，一轮新的太阳在云层间升起。它并非高悬，而是直坠——以恒星坠地的姿态。

金色的光浪瞬间覆盖整片废墟，灼热的波动席卷一切。

仁本能地举起手遮眼，那光刺得他几乎失明。空气变得稀薄，连呼吸都像被夺走。金色的冲击波掠过大地，撕裂空气，声浪被压缩成一瞬的真空，随后是撕心裂肺的轰鸣。

短短数息之间，黑铁城彻底消失。

原本残存的断墙与塔影被光化成尘埃，焦土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灰烬，如细沙般被风带起，连影子都找不到了。整个战场被照得透亮，像被拖进了白昼的深渊。

当那耀光渐渐退去时，空气仍旧扭曲着。焦灼的气息混着铁锈的味道，仁远远地望见，地面中央出现了两个庞大的剪影。

玲华半跪在地，振袖焦黑，黑金纹路微微闪烁。她颈侧带着灼痕，却仍抬头，紫眸冷静如初。影气被光压到地面，像融化的夜色艰难聚拢。

枫蛇站在不远处，呼吸急促，赤红妖气翻腾不止，肩臂裂开焦痕。她咬牙挺立，脚下裂纹环绕。

两位异津神在炽光中颤抖，却没有退。她们被天照的光牢牢钉在焦土上，气息被压得几乎停滞。

仁隔着金色茧望去，心跳如雷——这不是战斗，而是神威的碾压。

天照的光没有怒意，没有情感，纯粹、彻底、无可抗拒。

而玲华与枫蛇——仍站在那光下。

即使影已被压碎，妖气被剥离，她们依旧没有倒下。

两道身影，在那无尽的白昼中如同被燃尽的雕像，依旧昂然伫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