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下马威(1/2)
研究院招待所,在后院最角落。
一排灰扑扑的平房,墙皮掉了一大片。
院子里堆着蜂窝煤,旁边挂着几件洗得发硬的工作服。
江渝下车时,风正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门上的破铁皮哐当响。
司机把行李往地上一放。
“到了。”
他说得轻飘飘。
像是把人送到什么破仓库门口。
钱学敏一看这地方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这就是给江总工安排的住处?”
司机耸耸肩。
“钱总工,您别为难我。郝科长说了,院里房间紧张,能腾出一间就不错了。”
赵干部也跟着打圆场。
“艰苦朴素嘛。江同志年轻,住哪儿不是住?”
钱学敏猛地转头看他。
“那你住这儿?”
赵干部立刻闭嘴。
江渝没说话。
她弯腰拎起行李。
招待所管理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姓马。
她正坐在门口织毛衣,见人来了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江渝是吧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最里头,十二号。”
马管理员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,往桌上一丢。
钥匙砸在桌面上,发出哐当一声。
“暖水瓶自己去水房领。被褥就在屋里,别挑三拣四。我们这儿住的都是为国家干活的人,没谁比谁金贵。”
这话听着像规矩。
可那股酸味,隔着三步都能闻出来。
钱学敏气得要开口。
江渝伸手拦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她拿起钥匙,往里走。
走廊又窄又暗。
十二号房在最里面。
门一打开,一股潮味扑面而来。
墙角有一片发黑的霉斑。
窗户缝里塞着旧报纸,还是漏风。
床上的被子薄得像纸,翻开一看,里面有一块明显的黄渍。
桌子缺了一条腿,用砖头垫着。
暖水瓶倒是有。
可瓶胆碎了。
钱学敏的脸彻底黑了。
“这怎么住人?”
马管理员跟在后面,立刻拉长了脸。
“哎,钱总工,您这话说得就难听了。怎么就不能住人?前几天还有两个实习生住呢,人家也没喊苦。”
她看向江渝,语气阴阳怪气。
“江同志,你不会嫌弃吧?听说你是从西北来的,西北风沙那么大,这屋可比窑洞强多了。”
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几个人。
有女职工,也有家属院的人。
许桂兰嗑着瓜子,斜靠在门框旁边。
她上下扫了江渝一眼,故意提高声音。
“哟,这就是新来的江总工啊?”
旁边有人问:“哪个江总工?”
许桂兰撇嘴。
“还能哪个?就是那个二十来岁,孩子还没断奶,就跑来当总工程师的那个。”
几个人顿时露出看热闹的表情。
“这么年轻?”
“看着跟我家侄女差不多。”
“这能管项目?别是上头一高兴,随便封的吧?”
许桂兰瓜子皮吐在地上。
“谁知道呢。现在有些人命好,嫁得好,男人又是军官,公公又有本事。咱们熬半辈子,人家一来就是总工。”
马管理员立刻接话。
“可不是嘛。我们这些普通人,就只能干粗活。人家是大人物,住一晚上破屋子都委屈。”
钱学敏听不下去了。
“你们说够没有?”
许桂兰哎哟一声。
“钱总工,您别生气啊。我们就是闲聊。怎么,连说话都不让说了?她要是真有本事,还怕人说?”
江渝把行李放到桌上。
桌子晃了一下。
砖头差点滑开。
她弯腰,把砖头扶正。
动作很稳。
也很慢。
屋里屋外的人都看着她。
似乎等着她发火。
可江渝没有。
她把被子掀开,又把床板敲了敲。
然后,她转头问马管理员:“有登记本吗?”
马管理员一愣。
“什么登记本?”
“房间交接登记。”
马管理员脸色一僵。
“住个房间还登记什么?你这同志怎么这么事儿多?”
江渝看着她。
“桌子坏了,暖水瓶坏了,窗户漏风,被褥发霉。这些是我入住前就有,还是入住后才有,需要写清楚。”
马管理员脸一下拉得老长。
“你什么意思?怕我们赖你?”
“不是怕。”
江渝说:“是防。”
许桂兰嗤笑出声。
“哎哟,听听。刚来就防这个防那个。你当自己是什么金疙瘩?谁稀罕赖你一个破暖水瓶?”
江渝转头看她。
“你是谁?”
许桂兰一挺胸。
“我男人是院里后勤组的,我叫许桂兰。怎么,你还想记我的账?”
“嗯。”
江渝点头。
“记下了。”
许桂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随即她恼羞成怒。
“你吓唬谁呢?我告诉你,京市不吃你这一套!别以为在前线立了点功,就能跑到我们院里抖威风。女人还是本分点好,别一天到晚往男人堆里钻,孩子都不知道谁带!”
这话一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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