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(1/2)
“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,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。”
“好,真好……”
当江云帆的最后一个字音悠然消散在空气里,那藏身于暗处的许灵嫣,娇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。
她朱唇轻启,几乎是无声地,将这篇《洛神赋》中那令她魂牵梦萦、永世难忘的句子,又低低地念了一遍。
嘴角,却不受控制地,浮起了一抹极淡、极苦的笑意。
是啊,她许灵嫣自幼便被赞为神童,饱读诗书,更是早早博得了“京城四大才女”之一的清名。
可纵览平生所见,又何曾遇到过江云帆这般,惊才绝艳的人物?
这篇《洛神赋》,辞藻之华美瑰丽,意境之空灵悠远,情思之绵长真挚,简直是大乾开国以来,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。
江云帆的才情,便如皓月当空,清辉遍洒,让她这向来心高气傲的才女,也忍不住从心底里为之折服,为之倾倒。
这是多好的一篇文赋啊!
真可谓前无古人,恐怕,亦将后无来者。
但……
但最令她心如刀绞的是,这本该是属于她的啊!
命运本该有那样一种可能,在某个同样暮色四合、夕阳昏惑的傍晚,江云帆也会这样,站在可以俯瞰万家灯火的阁楼之上,将这篇字字珠玑的《洛神赋》,一字一句,深情地念给她听。
那一个江云帆,凝视她的眼神,定然也如今天他望向小汐时一般,满心满眼,装的都是自己吧?
痛,真的好痛啊……
许灵嫣怎能不痛?
她与这般极致的美好、这般梦幻的憧憬,明明近在咫尺,仿佛伸手可及,却又被一道无形的、冰冷的屏障死死隔开,无论如何努力,也无法真正触碰分毫。
这篇《洛神赋》越是华美绝伦,越是旷古烁今,便像是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,在她心口反复剐蹭。
每一个惊艳了时光的词句问世,都像是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,又狠狠地撒了一把盐。
痛得她几乎要窒息,痛得她浑身发冷,四肢百骸都浸满了悔恨的寒意。
泪水,终于再也无法抑制。
它们顺着许灵嫣那清丽绝伦却苍白无比的脸颊,悄然滑落,留下一道道冰凉湿漉的痕迹。
无边的悲伤与蚀骨的悔恨,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。
她真的后悔了。
悔不该当初轻信了那些市井流传的、不堪入耳的谣言。
悔不该仅凭自己那点浅薄的见识和固执的偏见,就去武断地评判一个人的优劣,草率地否定一个人的全部价值。
更悔不该,那般决绝地、不留丝毫余地地前往江家,亲手斩断了那根系在她与江云帆之间的丝线。
倘若……倘若那桩婚约仍在。
哪怕临汐郡主秦汐再如何天姿国色,再如何温婉可人,又怎能轻易从她身边夺走江云帆?
退一万步说,即便最终南毅王选中了江云帆为乘龙快婿,她许灵嫣,难道就不能与秦汐共事一夫么?
总好过如今这般,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所渴求的、梦寐以求的一切,就这样与自己擦肩而过,永远地失之交臂。
许灵嫣的眼眸被一层浓重的水汽彻底蒙住,视线变得模糊不清。
恍惚间,她仿佛又看见了不久之前,江云帆看向她的那个眼神。
那眼神里,只有客气而疏离的礼貌,只有面对陌生人般的平淡。
她就那么惹他厌烦么?
连半分昔日的温情,连一丝旧识的暖意,他都吝于分给她了么?
她纤细的身子缓缓地、无力地低伏下去,双臂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膝盖,将脸深深埋入臂弯。
只有那不断颤动的肩膀,和无声滚落的泪珠……
……
与此同时,天极楼那富丽堂皇的一楼大殿之内。
殿内此刻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往来宾客络绎不绝,或三五成群,或独自驻足,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殿中那不断交替张贴出的新榜文上,品头论足,议论纷纷。
方才,当江元勤那篇《汐颜赋》的榜文高悬而出时,确实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。
几乎所有人都笃定地认为,今日这场文竞会的最终胜者,南毅王千挑万选的未来佳婿,必定是这位新科进士、怀南城主簿——江元勤无疑了。
江元勤年纪轻轻便已登科,出身江家这样的名门望族,若再得南毅王青眼相加,大力扶持,将来的仕途,定然是青云直上,不可限量。
当真是羡煞了殿内这一众旁观者!
“哎?诸位快看!又有新的榜文张贴出来了!”
一名文士打扮的青年眼尖,率先指着刚刚悬挂出的新榜文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看热闹的兴致。
“此时再贴榜文,又有何意义?江主簿的《汐颜赋》珠玉在前,煌煌如日月,后来者谁还能比得过?”
周围的宾客大多不以为意,他们压根就不相信,在这最后一轮,还能有人的作品能超越江元勤那篇已然赢得满堂彩的辞赋。
就在这一片几乎一边倒的议论与轻视声中,新的榜文内容,开始由专人在殿中高声宣读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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